公爹与两孤孀
第394章 内鬼与野望
信的后半部分,石老头用近乎邀功和炫耀的语气,详细描述了富贵乡赵砚如何制造出了“神药”,可治鼠疫,效果奇佳。不仅说了赵砚制药的本事,还将赵砚如何联合姚应熊,趁着疫病,低价兼并土地、收纳流民、组建乡勇,甚至隐隐把控了县城局势的事情,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。最后,他还“贴心”地建议儿子,这可是天大的功劳,若能设法将赵砚和那制药之法控制在手,献于上官,必能加官进爵,并暗示自己可以在乡里作为内应,里应外合……
“这老杀才!忘恩负义的白眼狼!”姚应熊猛地将信纸拍在桌上,气得破口大骂,“枉我们之前还那般敬重他,给他家优先送去疫苗和汤药,保他一家老小平安!他竟敢……竟敢如此出卖我们!这是要把咱们连皮带骨吞了啊!”
赵砚反倒平静了下来,重新靠回摇椅,手指轻轻敲着扶手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:“应熊兄,稍安勿躁。生意就是生意,千万别跟信任混为一谈。对石老头而言,咱们给他的好处,是生意,是他该得的。而他儿子在明州大营的前程,才是他石家的根本,是他的‘大生意’。如今,他觉得咱们这块肥肉,能让他那‘大生意’更上一层楼,自然就动了心思,想把咱们卖个好价钱。在他眼里,咱们再亲,也不过是可以利用、可以牺牲的‘手下’或者‘肥羊罢了。他偷偷送这封信,不就是想让他儿子带兵过来,以‘征用’或‘平乱’为名,行那抢夺之事么?”
姚应熊咬牙切齿:“我这就带人去富贵乡,把这吃里扒外的老东西和他一家子全给宰了!”
赵砚却摇了摇头,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更深了:“杀鸡焉用牛刀。更何况,这等背主求荣、恩将仇报之徒,何必脏了应熊兄你的手?”
他转向肃立一旁的大胡子,声音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胡子,你亲自带一队靠得住的人,换上便装,蒙上面。今晚就去富贵乡石家,把事情办得干净些。记住,要像他们自己得了鼠疫,被官府封门隔离一样,别留下话柄。”
“是,老爷!属下明白!”大胡子眼中寒光一闪,躬身领命,转身大步离去。他自然明白“办得干净”是什么意思,也明白“像得了鼠疫被封门”该怎么做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富贵乡,石家大宅。
书房里,油灯如豆。石老头靠坐在太师椅上,听完管家的汇报,枯瘦的手指捻着颌下几根稀疏的胡须,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。
“走的小路?也好,小心驶得万年船。只要信能送到我儿手中,便是大功告成了一半。”他眯着眼睛,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加官进爵、光耀门楣的景象。
“老爷说的是。”旁边一个瘸腿的老管家奉承道,“这次明州可是遭了大殃,听说大营里都死了好些个军官。咱们少爷若是能献上这治疫的神药,那可是救命的功劳,少不得要连升三级!”
石老头叹了口气,假惺惺地道:“唉,都是乡里乡亲的,这赵老三……本事是真有本事,会制那壮阳的宝贝,又能治哮喘,如今连这要人命的鼠疫都能治……真是邪性。可惜啊,心术不正,发这国难财,还跟姚家那小子勾结,把持县务,鱼肉乡里。我这也是……大义灭亲,为民除害啊。”他说这话时,脸上毫无愧色,反而有一种即将主持“正义”的洋洋自得。
“老爷高义!”管家连忙拍马屁,“那赵老三再邪性,再能折腾,也不过是给您和少爷当垫脚石、送造化的。等少爷带兵回来,拿了这制药的法子,再顺手把这俩祸害给铲除了,接收了他们的田产人马,嘿嘿,这大安县,往后可不就是咱老石家说了算?老爷您就是这大安县地下的‘老太爷’!”
“哈哈哈!”石老头被这番话说得心花怒放,忍不住大笑起来,仿佛已经看到了石家成为明州新贵、自己颐养天年、作威作福的美好未来。“不错,不错!赵老三和姚应熊这两个小子,手下是聚了些泥腿子,硬来难免损伤。到时候,还得想个法子,把他们骗到乡下来,最好能请到家里来,在酒菜里下点蒙汗药……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下,也省得我儿动手时多费周折。等拿住了他们,这大安县的钱粮人马,还不都是我石家的囊中之物?”
主仆二人越说越兴奋,仿佛锦绣前程、泼天富贵已然触手可及,全然忘了不久之前,他们还对赵砚送来的疫苗和汤药千恩万谢,对姚应熊的关照受宠若惊。在巨大的利益和野心面前,那点微不足道的“恩情”和“道义”,早已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夜渐深,石老头喝了几杯“庆功酒”,带着微醺的醉意,搂着最近刚用粮食换来、年方二八的小妾,沉沉睡去。粗糙的手掌还在少女娇嫩的肌肤上无意识地揉捏着,留下道道红痕。小妾眼角带着泪,却不敢动弹,只能默默忍受。
睡梦中,石老头仿佛看到儿子骑着高头大马,身披锦袍,带着大队官兵凯旋。赵砚和姚应熊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捆着扔在自己脚下。知州大人亲自将表彰的文书和官印交到儿子手中,皇帝陛下的封赏诏书也送到了……老石家一跃成为明州顶尖的豪门,宾客盈门,奴仆成群,自己穿着绫罗绸缎,接受着四里八乡乡绅的跪拜……
他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。
忽然,他感觉身体一轻,仿佛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,耳边还传来小妾惊恐的尖叫声。
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醉意和睡意瞬间被吓飞了——几个蒙着脸、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的黑衣壮汉,正像抬死猪一样将他从温暖的被窝里抬了出来!
“你们……你们是谁?好大的胆子!知道我是谁吗?!”石老头又惊又怒,拼命挣扎。
“我是你爹!”为首的一个黑衣壮汉低吼一声,钵盂大的拳头带着风声,狠狠砸在了石老头的太阳穴上。
砰!
石老头眼前一黑,后面的话全噎在了喉咙里,瞬间失去了意识。
“绑结实了,嘴堵上。其他人,按名单,一个不留,全部带走!手脚干净点!”壮汉低声吩咐。
夜色掩盖了一切。当第二天天色微明时,石家大宅已然人去楼空,寂静得可怕。只有大门上,不知何时被贴上了县衙封条和一张醒目的告示:“此户多人疑似染疫,特此封禁,闲人勿近,违者重罚!”
周围的邻居早起看到,吓得魂飞魄散,忙不迭地躲回家中,紧闭门户,生怕被传染。哪里还有人敢去探究石家的人去了哪里?只当是全家都得了那要命的瘟病,被官府拉走“处理”了。
……
石老头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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